地脚螺栓图集:黎以冲突的三个“十字路口”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微思作业网 时间:2019/10/18 14:15:11
过去几天的战火硝烟,迅速吹散了黎巴嫩16年来取得的和平进展。当初前往贝鲁特享受阳光假日以及寻求商机的人们,现在则匆匆被战舰和飞机运走了。也许美国《沙龙》杂志的标题最能体现目前这场冲突的本质——“大摊牌的时刻到了”。
真主党的“十字路口”
2006年4月,当黎巴嫩真主党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发出警告,声称他的组织将要绑架以色列士兵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而7月12日,他的警告果真变成了现实。
真主党的行动,显然表明它已做出决定,试图摆脱一年以来的困境。一年前,叙利亚撤出黎巴嫩使真主党面临着自1975年至1990年黎巴嫩内战结束以来最严峻的挑战,真主党突然发现自己已处在了十字路口。当时黎巴嫩一家主要报纸就曾评论道:“这关系到真主党作为一支民兵武装、一支军队和一个泛伊斯兰运动是否能继续存在下去。”
然而,以色列轰炸加沙为真主党发动偷袭提供了一个契机:一方面真主党可以显示它与巴勒斯坦穆斯林兄弟的坚定友谊;另一方面,有人分析,真主党也可以借机重新制造声势以保持其武装,抵制国内日益高涨的要求其解除武装的呼声。
这一分析似乎得到了印证。7月16日,黎巴嫩什叶派另一大党“阿迈勒运动”宣布总动员,并与真主党组建联合作战指挥部,共同抵抗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进攻。现在,黎巴嫩真主党在议会拥有128个议席中的14个,在什叶派所获35个席位中位居第二,而曾经拥有6000民兵的“阿迈勒运动”的加入,无疑巩固了真主党在黎巴嫩国内的政治基础,削弱了西方对其“恐怖主义”的指责和国际社会要求它解除武装的压力。
在纳斯鲁拉的领导下,真主党已经投入了一场大博弈。真主党与哈马斯的合作早有先例,2004年两个组织曾共同签署了一份协议决定以更加紧密的协作共同对抗以色列,而当时哈马斯还处于巴勒斯坦的政治边缘。
真主党这次配合哈马斯的军事行动,也反映了真主党对形势的判断以及自身力量的增强。如果纳斯鲁拉在这场冲突中存活下来,那么他很有可能成为未来阿拉伯世界最有影响力的领导人之一。从这次冲突中真主党的作战能力来看,纳斯鲁拉所领导的真主党不仅是中东地区最为训练有素、资金最雄厚的军事组织之一,而且也非常善于不断将军事上的行动转化为政治上的成果。
也就是一个星期的工夫,纳斯鲁拉戴着眼镜的大幅海报已在整个加沙地带迅速铺开,示威者则高举着支持真主党的旗帜。在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通过真主党的电视台收看着纳斯鲁拉的每一个讲话,随时关注着真主党与以军交火的最新进展。而这种对纳斯鲁拉的支持似乎已经超越了伊斯兰教逊尼派与什叶派的界限。
对于处在“十字路口”的纳斯鲁拉来说,未来将会证明他是在进行“政治自杀”,还是能使整个国家甚至阿拉伯世界团结在他的周围。
小阿萨德的“十字路口”
在黎以冲突后召开的八国峰会上,满以为麦克风已经关上的布什在午餐桌上对布莱尔的窃窃私语被媒体抓了个正着。布什毫不掩饰地说:“依我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求叙利亚让真主党停止干那些狗屎勾当,这样一切都会结束。”
布什的表态很明确:挑起以黎冲突的是真主党,而叙利亚则支持了真主党在黎巴嫩南部的活动,现在,叙利亚必须立即阻止真主党再袭击以色列,并立即归还被绑架的以色列士兵。此外,以色列的情报网站也明确指出,真主党领导人在行动前曾前往大马士革。
西方分析家认为,真主党行动的背后,不仅有叙利亚的支持,甚至还有伊朗。他们认为从动机上来看,这两国目前都面临着西方的打压和隔离,而真主党的这次行动则会让其背后的支持者伊朗和叙利亚受益。
去年,叙利亚按照联合国1559号决议从黎巴嫩撤了军,就是因为面临着来自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巨大压力。叙利亚总统小阿萨德深知,这种压力的直接结果是:他的父亲老阿萨德曾经与以色列前总理拉宾就戈兰高地问题达成谈判协议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
但是,自1997年7月17日以色列前总理内塔尼亚胡宣布绝不退还戈兰高地后,哈马斯、真主党对以色列的武装斗争以及他们利用西方拱手送来的“民主武器”合法执政参政,至少在客观上给了叙利亚一线希望。而7月12日的冲突,似乎一下子把这种希望提前放大了。
对于小阿萨德而言,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关乎叙利亚未来的“十字路口”,因为没有一个国家愿意永久地将自己的政治、经济以及文化中心摆在敌国的枪口之下——大马士革距戈兰高地仅80公里,而且基本无险可守。
7月18日美国《洛杉矶时报》的分析认为,“叙利亚的政治分析家把这场冲突看作美国对叙利亚进行外交与经济隔离之后,叙利亚重返地区政治驾驶座的一次机遇。它还可以让大马士革寻求更进一步的利益,包括重新开启戈兰高地的谈判。”
文章还指出,“叙利亚正在效仿它的盟国伊朗的模式,因为大马士革认为在过去的一年中伊朗在核问题上对美国和以色列采取的强硬甚至挑衅的态度赢得了更多的利益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控制,这要比过去几年中阿拉伯国家不断向美以妥协和退让高明得多。”
7月12日的冲突,似乎再次把小阿萨德推上了牌桌,而在这之前的1年里,他似乎一直都在输牌。留学英国、医生出身的小阿萨德,能像他果敢、冷静的父亲那样,赢下这一局牌吗?
布什的“十字路口”
布什从圣彼得堡回到了华盛顿,在国会山汇报八国峰会的情况时他激动地说:“注意!在我看来,叙利亚正在试图重返黎巴嫩。”“国际社会应该处理真主党和叙利亚问题,并继续努力合作孤立伊朗!”
这番讲话,看上去很像几个月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对伊朗核问题发表的观点——应该先解决黎巴嫩真主党、叙利亚和阿以冲突问题,然后孤立伊朗,再彻底解决伊核问题。
布什向克林顿靠拢,似乎也验证了美国在黎以冲突后态度的微妙变化。布什政府先是选择了沉默,这种对事件不干预的态度令以色列更为肆无忌惮,许久之后,美国终于公开表态了,并且提高了调门,把矛头指向了叙利亚和伊朗。
实际上,早在1997年,克林顿政府在以色列前总理拉宾遇刺后,也是转而支持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政府绝不归还戈兰高地的决定,而且还在此后宣布与以色列、土耳其在东地中海叙利亚西海岸举行例行军事演习,以武力威胁叙利亚。
美国的这种战略调整,最终在当年的8月1日把7年来从未踏上伊朗土地的叙利亚总统老阿萨德和他的军事代表团送到了德黑兰。从此也开启了叙利亚与伊朗的深度战略合作。
8年多过去了,美国的中东政策可以说是接连出错,特别是在“911”之后,布什政府的一连串出牌不仅在中东失分,且在国内也失分。
相反,叙利亚和伊朗在这8年中却完成了战略结盟以及在中东的排兵布阵。伊拉克什叶派上台,哈马斯和真主党参政并取得政治成果,不仅从外围抵消了黎巴嫩“雪松革命”和叙利亚撤军的效果,而且在客观上也给伊朗参与中东事务提供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现在摆在布什面前的,正如加拿大《多伦多星报》在一篇评论中指出的,是在三个层面上展开一场战争——“本地的、地区的以及国际的”。
事实上,布什在国会山汇报时说得很清楚,解决黎以冲突的要害要从叙利亚开刀,而攻打叙利亚的计划至少从1997年克林顿政府时就已经酝酿制定了。但是在兵力捉襟见肘、中东反美情绪高涨和伊朗核问题悬而未决的前提下,同时还要面对国内要求从伊拉克撤军的压力,布什又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十字路口”?
这时,人们看到布什的得力助手赖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中东,为布什探寻这个“十字路口”的究竟。
如此多的抉择,如此众多的历史与现实因素交织在一起,让这场冲突看上去更为扑朔迷离,前景莫测。
记得在1973年4月举行的一次以色列内阁闭门会议上,以色列政治家达扬曾经就阿以之间总是无法解释的战争做过这样一个评论:“我们所有的战争都是这么开始的,往往是事后我们才发现需要非常彻底的研究去解释和理解到底当初为什么会发生战争。”